抛开争议菲利普加斯顿是个伟大的艺术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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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菲利普•加斯顿(Philip Guston)的一幅1958年的抽象画作《尼罗河》(Nile)将首次在纽约苏富比现代艺术晚间拍上亮相。这幅画估价在2000万到3000万美元之间,这是加斯顿作品在拍卖市场上目前的最高估价,预计届时会创造艺术家作品新的价格记录。

Nile oil on canvas 164.8 by 191 cm 1958

《尼罗河》40多年来一直在达拉斯慈善家彼得和伊迪丝·奥唐纳(Peter and Edith O Donnell)的手中。前者于去年10月去世,享年97岁。他通过投资积累了大量财富,并在尼克松时代担任过共和党家,伊迪丝于去年11月去世,享年95岁。

Philip Guston Now 5月 1–9月 11, 2022

此次拍卖是在Philip Guston Now展览 开幕后进行,该展览将首先在波士顿美术馆展出,然后再前往华盛顿的国家美术馆、休斯顿美术馆和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展览最初计划在2020年开幕,由于主办方对加斯顿使用三k党图像表示担忧,展览在那一年的争议中被推迟了

菲利普·加斯顿 Photo: Barbara Sproul

菲利普·加斯顿 (1913- 1980),加拿大裔美国艺术家,在他50年的职业生涯早期,墨西哥壁画家西奎罗斯(David Siquieros)形容他是美国最有前途的画家之一 ,早期他创作了反法西斯主题的壁画《反恐斗争》(the Struggle Against Terror),其中包括后来成为这位艺术家偏执象征的戴着兜帽的人物。加斯顿以多种艺术风格创作,从具象到抽象,他现在被认为是过去100年里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美国画家之一

Philip Guston, Natives Return, 1957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作为上世纪中叶纽约学派运动的奠基人,加斯顿的作品出现在著名的先锋艺术杂志《It is》上。纽约学派运动使纽约成为全球艺术世界的新中心。到20世纪60年代,加斯顿放弃了抽象表现主义,并开创了一种被称为新表现主义改良形式的具象艺术 。他声称美国抽象艺术为谎言和骗局,之后转向以黑暗,具象的风格创作。

加斯顿以其犀利、化的绘画而闻名,题材从日常场景到揶揄,加斯顿的一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批评,人们对他作品的看法也随着时代而改变。

自学成才的艺术家

加斯顿1913年出生于蒙特利尔,父母是俄罗斯犹太人,他是七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他们一家在20世纪初逃离了欧洲的。1919年搬到洛杉矶并在那里长大,加斯顿与波洛克(Jackson Pollock)一起上了高中。1930年获得奖学金进入该市的奥蒂斯艺术学院(Otis Art Institute)学习,但三个月后就退学了。1931年这位艺术家在斯坦利·罗斯(Stanley Rose)的书店和画廊举办了他的第一次个展。1934-35年间,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墨西哥的莫雷利亚(Morelia)画壁画,随后于1935年搬到纽约成为一名壁画家,为美国公共事业促进会工作。

Philip Guston, Mother and Child, 1930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受墨西哥著名壁画家里维拉、西奎罗斯以及超现实主义画家基里科的启发,加斯顿最早的作品通常以有着起伏肌肉和曲线的纪念人物为主题,探讨并关注社会和问题 。《母亲与孩子》(1930),是加斯顿17岁时创作的第一幅作品。这幅作品体现了加斯顿早年对梦幻场景的兴趣。这一时期的另一幅最著名的作品是莫雷利亚壁画,题为反对战争和法西斯主义的斗争(1934-35),当时在美国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Philip Guston, Martial Memory, 1941. St Louis Art Museum, St Louis, MO

加斯顿对造型的兴趣一直延续到20世纪40年代。早期的壁画家经历让他得以在其后的具象作品中熟练地运用叙事和比例,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加斯顿继续创作具象绘画 ,对于像《军事记忆》(1941年)这样的作品,艺术家放弃了他早期作品中明显的色彩,这幅作品描绘了一群挥舞着大木棍、垃圾桶盖子和其他碎片的孩子。

Philip Guston, Painting, 1954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20世纪50年代早期,当抽象表现主义已经达到顶峰时,加斯顿开始尝试抽象创作,他最早的作品是把各种颜色聚集在画布的中心 ,类似于琼·米切尔(Joan Mitchell)和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等已经成名的艺术家的手法。加斯顿经常将这些充满活力的形状和线条组合放在柔和的粉色和蓝色背景下,这些颜色在他后来的作品中一直存在。1952年,加斯顿在纽约橄榄石画廊的个展上展出了他新的抽象画。

Philip Guston, Untitled, 1968 – 69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的绘画在本质上更加黑暗,更加焦虑。日益沉重的作品气质受到了存在主义哲学的影响 ,尤其是克尔凯郭尔、卡夫卡和萨特的作品。加斯顿是那些在1962年离开詹尼斯画廊的人之一,他们画廊举办波普艺术展,以及这一风格所代表的艺术商业化。

作品评价褒贬不一

1962年加斯顿在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举办了他的第一次大型回顾展,随后该展览在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伦敦和洛杉矶举行。四年后这位艺术家在纽约犹太博物馆进行了一场展览。评论家希尔顿·克雷默(Hilton Kramer)在《纽约时报》上评论1966年的展览时说:一个画家的感受范围如此有限,他把自己严格限制在一个狭窄且反复出现的视觉词汇范围内,他不是目前在犹太博物馆举办展览的理想人选,他的艺术缺乏广度和深度

Philip Guston, The Studio, 1969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Photo: Genevieve Hanson

1967年,加斯顿永久地搬到了纽约的伍德斯托克,在那里他收集了一个形象和象征的素材库,这些绘画语言将出现在他未来的许多作品中。到1968年,加斯顿已经完全放弃了抽象主义,在他的壁画和早期的具象作品中重新发现了他年轻时所知道的叙事的力量,这种解放使他进入到创作生涯中最多产的时期,他开始探索日常之物

Philip Guston, Couple in Bed, 1977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Chicago IL

加斯顿选取了一个关于灯泡、书籍、时钟、城市、木头钉、香烟和鞋子的素材库。在随后的更大尺寸的作品中,他引入了超现实主义,用形式的奇怪的、戴着兜帽的人物来装点他的新世界。兜帽与三k党有关,不仅是的,也是脆弱的,甚至是幽默的。兜帽也可以被看作是我们在公共场合戴的面具。

Philip Guston, Source, 1976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NY

到了20世纪70年代,香烟、鞋子、放大的眼球、四肢和其他不易辨认的形状构成了加斯顿的后期画作,这些作品在构图上偏爱粉色、红色和蓝色 。但在1970年首次在纽约马伯勒画廊(Marlborough Gallery)展出时,并没有得到评论家的好评。

Philip Guston, The Line, 1978 © The Estate of Philip Guston. Private Collection

1980年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了他的回顾展,之后不久加斯顿就去世了 。这次展览让人们对这位艺术家的作品越来越感兴趣。如今他的作品可以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惠特尼博物馆、泰特美术馆、华盛顿史密森美国艺术博物馆以及世界各地的其他主要艺术机构中找到。

争议推高作品市场

通常大多数成名艺术家都能从自己标志性的作品风格中获益,但加斯顿拒绝这么做,在职业生涯的中期,他放弃了已经成为其标志的抽象作品创作,转而青睐充满象征意味的形象 。在一段时间内这种突然的转变似乎抑制了他的市场,但现在这很可能不仅确保了他在艺术史上的地位,而且也使他在艺术市场上获得认可。

To Fellini 175.2 x 187.9 cm oil on canvas 1958

USD 25,883,750

到目前为止,加斯顿的市场还没有达到纽约抽象表现主义画派领袖德·库宁、马克·罗斯科和波洛克的高度。去年11月,在纽约亿万富翁麦克洛韦夫妇的藏品拍卖会上,加斯顿1976年的画作《强光》以244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2013年5月,曾为纳尔逊·洛克菲勒所有的抽象作品费里尼(Fellini)(1958)在佳士得以2588万美元的价格成交。

Strong Light oil on canvas 204.5 by 175.3 cm 1976

USD 24,393,000

随着艺术趣味和艺术流派的改变,以及最近将他推上新闻头条的争议事件,收藏家们开始关注加斯顿的作品。艺术家在世时其20世纪50年代的抽象表现主义作品是最受欢迎的,也是最受收藏家追捧的 。这些作品是战后美国绘画的重要组成部分,加上艺术家自身风格的转变,作品数量相对较少,也很少出现在二级市场。

Smoking II oil on canvas 100.3 x 171 cm 1973

USD 7,657,500

近年来的言论——加上加斯顿对年轻的具象画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迫使人们改变了关注的焦点。这位艺术家最近一次拍出高价的作品也是他职业生涯后期的作品。2019年加斯顿在床上吸烟的自画像《吸烟II》(Smoking II, )以760万美元的价格在富艺斯售出。1978年的《红天空》(Red Sky)通过一排模糊的圆柱形造型,让人联想起一组警棍,唤起了60年代美国社会中的紧张气氛。《红天空》也在苏富比以73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加斯顿的第二高价是1979年的自画像《画家在深夜》(Painter at Night),2017年在佳士得拍出了1260万美元。

Red Sky oil on canvas 208.5 by 268 cm 1978

USD 7,325,800

一些市场人士认为,争议事件点燃了人们对加斯顿作品的兴趣,实际上可能有助于艺术家作品的市场上涨 。加斯顿1969年的《无题(红点)》(Untitled (Red Spot)),在佳士得以75万美元拍出,去年11月《不祥之地》(1972年)在纽约苏富比拍出了940万美元,这是这位艺术家公开拍卖的包含三k党主题的作品中最贵的一幅。

Ominous Land oil on canvas 182.9 by 205.7 cm 1972

USD 9,456,000

加斯顿经常告诉他的学生,怀疑和自我质疑对自己的创作是多么的重要,无论它将最终把自己引向何方。 他对艺术专业的学生说: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我花了很多年时间得出的结论是:一个艺术家真正能学到的唯一‘技巧’是能够改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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