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藏家爱买什么?关于香港春拍现象的七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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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新冠疫情战斗三年后,时间步入了2022年。随着疫情在世界范围内得到有效控制,艺术界也逐渐拨开云雾见月明。然而,当代社会瞬息万变、波谲云诡,国际局势变动、疫情反复,在全球经济走势依然不甚明朗的环境下,艺术市场也难以独善其身。通常来说,打破未知焦虑的有效途径是实实在在的现实。5月份开始的佳士得、苏富比、富艺斯、保利、华艺香港春拍顶住了市场下行的压力,让现当代艺术市场松了口气。同时,在夺目的数据表现下,也释放出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市场信号:在藏家结构上,大量亚洲藏家、新藏家、千禧世代藏家和Z-世代藏家的进入,有力提振了市场信心。在拍品结构上,以70后艺术家为主体的超当代艺术家持续升温;随着女性问题在近两年只增不减的热度,收藏女性艺术成为了一种文化效应。

1 藏家结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

佳士得香港2022春拍 赵无极《29.09.64.》拍卖现场

Q1:千禧世代、Z-世代藏家喜欢买什么?

苏富比香港春拍在报告中指出,年轻藏家及新客户创新高并带动本季佳绩。

其中:千禧世代(40岁以下)占竞投人数1/3(34%),为2020年后最高;24%竞投者为苏富比新客户:当中过半数为千禧世代(40岁以下);Z-世代藏家(Gen-Z/30岁以下)热衷当代艺术:当代艺术晚拍及日拍的Z-世代竞投者当中,有1/3为新客户。

实际上,观察今年香港春拍各拍行的数据,我们会发现,苏富比香港年轻藏家和新客户的数据表现并非个案。

奈良美智 格外的舒适 2013年 亚克力, 画布, 194 x 161.9 cm 成交价:HKD 1.119亿 香港苏富比 2022春拍

千禧世代、Z-世代和新藏家改变了以往的藏家结构,甚至是购藏艺术品的方式,这个观点似乎已经成为市场的共识。当然,这与疫情的催化也不无关系。

此前苏富比亚洲区现代及当代艺术部主席Alex Branczik接受99艺术网采访时表示:虽然传统的拍卖日程因疫情而被打乱,但疫情同时也加速了我们对数字创新和灵活销售形式的关注。我们开创性地将曾有数百名收藏家参与的大型拍卖会改变为直播形式,在传统的晚间拍卖上引入动态的全球广播,观看次数达数百万。从百到百万级,覆盖受众的量变为质变做足了铺垫。

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主管雪鸾认为:疫情带来了两个转变,一是促使藏家更加习惯在线上参与拍卖,在今年香港春季的日间拍卖中,我们迎来了来自45个国家及地区近600名网上竞投者,创下香港日拍历史新高,逾半数拍品由网上买家投得;二是让藏家拥有更多阅读和研究艺术的时间,我们观察到一些新晋藏家会去了解和接触新兴艺术家,同时藏家的收藏取向也变得更加成熟。

同时,数字化创新体验也吸引到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得多的年轻观众。佳士得近年来在社交媒体上不断推出创新性的举措:通过多功能的微信小程序提升客户的线上拍卖体验,开设小红书账号加强与千禧一代藏家的紧密联系,为争取更多年轻藏家助力。

佳士得小红书账号

实际上,千禧藏家在亚洲市场中的崛起在2018年就被视为一种文化现象,他们的涌入似乎也影响了市场的品味——更年轻、更国际化的艺术作品成为搜寻的目标。

雪鸾在谈到年轻藏家的收藏趣味时指出:年轻世代的藏家对新趋势和新潮流的触觉敏锐、反应迅速,他们善用网络尤其是社交平台关注刚刚崭露头角的新兴艺术家,也更容易对拥有相同成长背景的新晋艺术家创作产生兴趣与共鸣。与此同时,他们的收藏喜好多元,对不同题材和媒介的接受程度较高,从绘画、装置到数字艺术品都有涉猎,而‘疗愈系’、‘可爱萌’的艺术、近来的超现实主义回归、大胆表达的女性主义等题材亦受到千禧藏家的欢迎。

雪鸾
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主管

当然,这并非100%绝对。今年佳士得香港春拍数据显示,中国书画拍卖吸引的千禧新世代买家及新买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不仅喜爱潮流,同时也拥抱传统。

乔治·康多 透明女性形态 2009年作 压克力、粉笔、粉彩、麻布,198.1 x 289.2 cm 成交价:HKD 3655万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Q2:是什么吸引亚洲藏家进入香港拍卖市场?

亚洲藏家近年来持续发力,随着全球化的推动,西方艺术品进入亚洲市场,拍行也在根据市场和藏家的需求在选件上作出相应调整。就国际化程度而言,香港具备有力优势,这也让更多亚洲藏家在香港就可以竞投到在纽约、伦敦拍场上具备规格的作品。

在佳士得香港2022春拍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系列拍卖中,亚洲藏家对杰作的购买力十分强劲,赵无极及毕加索巨作成交价各逾1亿港元,均由亚洲藏家收入囊中。同时,中国内地藏家的购买力尤为突出。此前佳士得中国区主席杨媛草在全球线上记者发布会上表示:2021年下半年,中国内地客户购买总额超越中国香港,成为亚太区第一大收藏群体。

赵无极 29.09.64. 1964年作 油彩、画布,230 x 345 cm 成交价: HKD 2.78亿 佳士得最高成交赵无极作品 佳士得香港 2022春拍

据苏富比公布的数据,现当代艺术晚拍中,30%拍品由亚洲藏家竞投,NOW当代艺术晚拍逾半数拍品吸引亚洲藏家投标。

吴冠中 红梅 1973年作 油画画布裱于木板,89.6 x 70cm 成交价:HKD 1.03927亿 香港苏富比 2022春拍

在本季春拍中,同样取得优异成绩的富艺斯,在今年5月的纽约春拍中,落槌价总额的一半由亚洲藏家贡献。在香港春拍中,亚洲藏家的购买力依旧强劲,谈到在全球经济低迷的环境中,是什么原因吸引亚洲藏家进入香港拍卖市场一掷千金时,雪鸾认为:

在今年香港春拍当中,亚洲藏家的购买力依旧强劲,主要竞投皆由亚洲藏家贡献;不仅如此,亚洲客户亦贡献了我们2022上半年全球拍卖总落槌价中的41%,足证亚洲市场在经济环境挑战下仍持续增长。在我看来,亚洲藏家购买力的逐年增长离不开愈发成熟的收藏品味、全球旅行积累的丰富见闻,以及亚洲艺术机构或国际机构在亚洲举行的各大展览。随着亚洲首场弗里兹艺术博览会(Frieze)落户首尔,以及区内更多正在筹划中的艺博会,我们可以预见亚洲艺术市场更加繁荣的发展和更强劲的增长。而这其中,亚洲年轻藏家更是不可忽视的新力量,在富艺斯2022上半年的交易中,35%的亚洲买家为40岁以下的千禧一代藏家。

具体到香港市场,香港历来是亚洲的艺术中心,不仅是大型博览会、巡回展览的主办城市,许多历史悠久的知名拍卖行及国际画廊亦将亚洲总部开设在香港。而随着西九龙文化区的逐步开放,M+视觉文化博物馆、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揭幕,以及一些新兴本土画廊的开幕,都为这座城市注入了更多文化艺术活力。再加上香港固有的物流、税收方面的优势,自然吸引了不少亚洲藏家选择香港进行艺术品的交易。此外,除了成熟的市场体系,艺术如今也成为越来越多人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社交媒体的推动还是疫情期间居家时间的增长,都激发了更多人对艺术品购藏的兴趣。

李禹焕 始于线 第790372号 1979年 油彩、矿物颜料、画布,135.2 x 166.8 cm 成交价:HKD 1114万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尚·米榭·巴斯奇亚 无题 1981年作 压克力、喷漆、油画棒、纸本拼贴、画布,122×142 cm 成交价:HKD 1.056亿 保利香港 2022春拍

Q3:购买力强劲的亚洲藏家们来自哪些国家和地区?

就整个2022香港春拍现当代艺术来看,佳士得香港以成交总额18亿港元的成绩领衔,稳占亚洲市场领军地位,亦成为佳士得亚洲史上第二高成交总额。根据佳士得2022年上半年报显示,就全类别来看,千禧世代和新买家数量增长显著,分别为33%和28%。

巴布罗‧毕加索 画框中的男子半身像 1969年作 油彩、画布,92 x 73 cm 成交价:HKD 1.7495亿 该作由亚洲藏家拍得 佳士得香港 2022春拍

在我们问及亚洲地区的新藏家来自哪些国家和地区时,佳士得香港指出:在今年香港春拍中,来自亚洲地区的藏家仍表现出强劲实力和购藏兴趣。大中华地区的藏家仍然占据主导地位,同时来自韩国及东南亚地区的买家数量和销售额亦有显著增长。本季现当代艺术部分的领衔拍品包括赵无极《29.09.64.》、巴布罗·毕加索《画框中的男子半身像》、奈良美智《愿世界和平》、艾德里安·格尼《馅饼斗室12》、大卫·霍克尼《尼科尔斯峡谷三》均由亚洲藏家拍得。

Q4:亚洲藏家对哪些艺术品感兴趣?

可以明确看到的是,亚洲收藏家对于西方艺术品需求强劲。佳士得表示:

无论是从印象派还是当代西方艺术品,在国际场次中都有亚洲收藏家的参与。此季香港春拍正值香港巴塞尔艺博会期间,基于香港处于亚洲艺术市场核心的地缘优势,拍卖呈献的一系列西方当代艺术家表现持续强势,为亚洲藏家了解西方年轻艺术家提供的绝佳机会。

大卫·霍克尼 尼科尔斯峡谷三 2017年作 压克力画布(六角形),121.9 x 243.8 cm 成交价:HKD 9480万 佳士得香港 2022春拍

即便西风东渐在亚洲艺术市场的近年走向中,似乎正在成为一个普遍的认知,但今年春拍,佳士得香港二十世纪及二十一世纪板块在全球市场较为特别之处在于亚洲的艺术家较多。我们希望将香港作为佳士得的文化交易之地,让亚洲的文化价值可以被认同。通过艺术品的交易,让不同的文化价值可以相互理解,也让亚洲的价值和特色可以被国际市场看到并理解。佳士得如此表示。

伟恩·第伯 礼物蛋糕 2010 – 2011年作 油彩、画布,182.9 x 121.9 cm 成交价:HKD 7920万 艺术家第二高价作品 保利香港 2022春拍

2 超当代艺术家和女性艺术家作品会持续火热吗?

 

对出生于1970年后艺术家的关注似乎已经成为艺术市场的共识。在本季香港春拍中,各拍行都在超当代艺术家的作品选品上下足了功夫,而市场的数据反映,也较为匹配拍行的这一策略。

但整体来说,中国内地70、80后艺术家在国际市场中还不占据优势,也没有出现像日本的六角彩子、江上越,罗马尼亚的艾德里安•格尼这样的超新星,可见中国内地超当代进入国际价格体系,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Q5:超当代艺术家有多么受欢迎?

香港华艺国际2022春季拍卖会现当代艺术专场,成交率90.74%、成交总额1.05亿港元,其中70后、80后和90后艺术家的成交总额占近乎一半的比重。阿岱尔·阿贝德赛梅《禁色》、康海涛《乐园》、夏禹《桃园》、菲利普·科尔伯特《寻梦》、江上越《彩虹 2021-T-1》、凯瑟琳·伯恩哈特《苹果电脑+运动鞋》、吉格·克鲁斯 《生命的贡奉》,7件作品创下艺术家最新成交纪录,而这7位艺术家也皆生于1970年代后。

阿岱尔·阿贝德赛梅 禁色(四联作) 2018年作 布面综合材料,320 × 200 cm ×4 成交价:HKD 1200万 香港华艺国际 2022春拍

阿岱尔·阿贝德赛梅,禁色(四联作) 拍卖现场 香港华艺国际 2022春拍

富艺斯6月21、22日两天的香港春拍,总共成交达3.57亿港元,共刷新11位艺术家的拍卖纪录。聚焦出生于1970年后亚洲新兴艺术家的超当代主题100%成交,90%超拍前高估价。

王俊杰 粉红海浪 2017年作 油彩、画布,121.9 x 152.4 cm 成交价:HKD 2263.5万 本季富艺斯超当代艺术家最高价作品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在佳士得香港2022春拍二十世纪及二十一世纪艺术中,多位西方70后艺术家表现一如既往的强势。格尼作于2014年的该系列最大单板作品《馅饼斗室12》首现拍场,便以8106万港元成交,迅速刷新其于5月19日在纽约刚刚创造的928.67万美元的个人拍卖纪录。并且5月22至29日,佳士得特别于香港春拍期间推出全球首个培根及格尼巨作联展Flesh and Soul:Bacon / Ghenie,以破格创新的方式集结了法兰西斯·培根和艾德里安·格尼两位不同时代的艺术家15件作品,凸显了佳士得专注于为藏家推介杰作的热忱。

艾德里安·格尼 馅饼斗室12 2014年作 油彩、画布,284 x 350 cm 成交价:HKD 8106万 佳士得香港 2022年春拍

Q6:哪些藏家对中国内地超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抱有兴趣?

在问及收藏超当代艺术家作品的藏家来自哪些国家?整体来看他们有什么样的特点?以及除中国本土之外的亚洲藏家对于中国内地超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是否抱有兴趣时,雪鸾谈到:

收藏‘超当代’艺术家作品的藏家来自全球,他们大多喜爱追求潮流时尚,活跃于社交媒体,也多为70后出生的藏家,容易对‘超当代’艺术家作品中透露的含义及时代背景产生共鸣。不过许多喜爱‘超当代’的‘藏二代’或‘藏三代’,也会影响他们的父母辈对当代艺术收藏的观念和审美,所以在年龄层上范围也逐渐扩大。

而购藏中国内地‘超当代’艺术家作品的买家同样来自世界各地,譬如在今年富艺斯香港春拍中刷新拍卖纪录的张子飘,以及程心怡、黄宇兴等都受到全球藏家的欢迎。一方面,如今藏家更加看重作品本身的画面和表达,而非艺术家来自哪里;另一方面,不管是拍卖行的选件策略、画廊的代理与合作还是艺术机构的展览都渐趋多元化,越来越多国际蓝筹画廊与中国内地艺术家以及内地画廊展开合作,也越来越多内地艺术家在欧美地区举办个展,为更多人所认识。

黄宇兴 珍珠滩 2018年作 压克力、画布,200 x 150cm 成交价:HKD 302.4万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康海涛 乐园(三联作) 2020年作 纸板丙烯,246×485 cm 成交价:HKD 360万(新纪录) 香港华艺国际 2022春拍

尹朝阳 红谷 2018年作 布面油画,160x 250 cm 成交价:HKD 300万 艺术家风景画最高成交价 香港华艺国际 2022春拍

Q7:收藏女性艺术家作品,未来是否可期?

随着2022年开年,塞西莉亚·阿莱玛尼(Cecilia Alemani)成为威尼斯双年展历史上第5位女性总策展人;本届双年展也将更多聚焦女性艺术家和她们的作品,呈现对于男性在艺术史和当代文化史上占据中心地位的深思熟虑的重新思考,女性和女性艺术在学术和市场上都成为了2022年全球艺术界的重要关键词。

在本季的香港春拍中,女性艺术夺目的市场表现,再一次见证了既细腻柔美、又深刻强大的女性力量。相对于男性艺术家,来自家庭和生育的现实因素,可能会导致女性艺术家在创作生涯中的一段停滞,从而让一些藏家对收藏女性艺术家的作品有着或多或少的迟疑与担忧。但,以很多女性艺术家的作品为参照,我们有理由相信,女性艺术家首先是艺术家,她们有着对生活和情感敏锐的观察力和感受力,这种职业特质也常常让她们在看待家庭关系、生育等问题时有着独特的角度和表现力。

露易丝・布尔乔亚 蜘蛛IV 成交价:HKD 1.29205亿 亚洲拍卖最高价雕塑 香港苏富比2022春拍

家庭和生育都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这份生命体验也可以化为艺术家创作的灵感与表达,譬如近年纽约最受追捧的艺术家之一洛伊·霍洛韦尔(Loie Hollowell)便将她的分娩体验融入抽象画当中,探讨女性‘作为生育机器的身体’,发展出了她独特的艺术语汇。今年春拍她的一件《连环林伽:红与蓝》亦受到藏家欢迎、超出拍前高估价成交。再者,家庭和生育亦不是只与女性相关的问题,藏家在购藏艺术品的时候更多注重的是作品本身的内容。雪鸾说。

洛伊·霍洛韦尔 连环林伽:红与蓝 2015年作 油彩、麻布、裱于木板,70.9 x 52.9 cm 成交价:HKD 302.4万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露西·布尔 8:50 2020年作 油彩、画布,93 x 296.5 cm 成交价:HKD 1138.2万 创艺术家最高拍卖纪录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安娜·维扬特 胸膛 2020年作 油彩、画布,45.7 x 60.6 cm 成交价:HKD 415.8万 富艺斯香港 2022春拍

草间弥生 南瓜 1995年作 压克力、画布,31.8 x 41 cm 成交价:HKD 2085万 二十一世纪艺术日间拍卖最高成交价拍品 佳士得香港 2022春拍

六角彩子 无题 2021年作 压克力画布,180 x 140 cm 成交价:HKD 1029万(新纪录) 佳士得香港 2022春拍

陈可 英雄归来 2006年作 油画画布,215 x 215 cm 成交价:HKD 288万 艺术家拍卖纪录第二高价 香港华艺国际 2022春拍

文中图片来源于各拍行官网、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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